在黑与白的世界里,有难以割舍的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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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篇  月色撩人

小说:爱人,英武的父亲| 作者:来源网络| 更新时间:2013-05-02 21:38:24| 字数:11444| 加入书签
  经过数番扰攘,老洪毫无悬念地成为了新一任镇长,洪镇长。
  按理说,有人欢喜有人愁,作为失败者的阿笑爸脸上一定会很难看,但他的反应竟出奇地平和,非但没有暴跳如雷或伤心沮丧,还亲自到洪镇长家里恭贺,据说喝得兴起之余他还在宴会上即庆表演《扭秧歌》,其“冻 ”人心魄的舞姿让满场宾客绝倒。
  可惜父亲没有回来赴宴,只让母亲送了份贺礼恭贺老洪当选,否则我肯定可以大开眼界,欣赏到一个圆辘辘的物体是如何“扭”出这种腰肢舞的!
  阿笑爸的大肚皮可以“扭”出精彩还不算奇怪,我奇怪的是王薇薇的帮助为何起不到应该有的作用。从我的理解角度来说,无论老洪的胜算有多高,只要王薇薇肯出力,阿笑爸绝对能轻易拿下镇长一职的。
  所谓投票选举看似公平,实际上很容易暗箱操作选举结果。没错投票由老百姓自己决定,得票率也会公开,但点票环节却在镇府内进行,过程并不完全透明。负责点票的也只是基层的几只小狗小猫,只要王薇薇通过人际关系网从上层给他们施点压力,这些小把式们还不一叶知秋,闻风而动?玩玩偷梁换柱的把戏并不困难,捅穿了也不虞因触犯国家《选举法》而有坐牢的危险,反正这种小圈子的地方选举根本就是非正式的行动,甚至没有向市政府提交正式文书汇报,上面也不太在意小地方的选举过程,他们只需要审批结果。
  我又开始怀疑王薇薇会不会在审批时才施展影响能力,但老洪的委任书很快就下达了,名正言顺地成为新一任镇长。
  那么指导员打算贱买土地的计划岂非落空了?我想不通,因为那不是我有能力去关心和理会的事情,与其关心大人们复杂的利益纷争,我更关心今年的秋江水漫。
  江水每年都泛滥两回,首次泛滥比较准时,集中在端午节期间,俗称“龙舟水”;第二次泛滥会在夏秋交际,但要视乎上游的雨季情况,时间不定,龙舟竞赛那天的江水异常混浊,看样子秋讯也即将来临了。
  因为有河堤抵挡,江水泛滥不会对小镇造成太大威胁,反而给镇中的小孩子们带来无穷乐趣。水涨会将堤外的土地全部淹没,那些半浸在水中的树木或电杆柱便成了好玩的游戏场,爬上去,纵身下跃,“叭”一声水花四溅,简直是现成的跳水训练场。没有危险,因为这些杂物缓冲令近岸水速变得非常平缓,跟池塘差不多,滔滔急流都集中在江中心,不游开去就没事了,所以大人们也不理会。
  小川每年这时候都非常牛气,因为他爬得最高跳得最狠,每回比赛皆是无冕冠军,可惜自从他的“小鸡鸡”变成“大鸡鸡”后就没有玩这童真游戏了,现在的风头人物是大饭桶!
  “小轩,今年比赛输了的话请吃雪糕怎样?”大饭桶摩拳擦掌地提议。
  他就是欺负我畏高,每次比赛成绩皆垫底,自从小川“退役”后他已经横施纣楚地从我嘴边掠劫了无数个雪糕。
  “不行,我今个月的零用钱花光了。”我马上掐灭他野心。父亲即将生日,我想将零用钱存起来给他买份礼物。
  母亲也有给父亲的礼物,但不用买,自己做的,一颗颗用盐腌得干枯瘦小的橄榄。父亲气血太旺,容易上火,咽喉肿痛时只要将盐橄榄拿两颗泡水喝,很快就能清热消炎。
  夏未秋初是橄榄成熟的季节。
  “鸡公仔,尾弯弯,站那在那屋背睇春耕。禾田十亩,今次丰收,鸡公仔你话有几多担?放满谷仓令我笑眯眼!”
  母亲一边唱着,一连用竹杆攀摘橄榄。
  山上有很多橄榄树,不知是何人栽种,也乏人管理,自生自灭之余却高大茂盛,绿荫如云,硕果累累。
  自从父亲的那通电话后,母亲略嫌苍白的脸色添了几分光彩,漏过橄榄叶的斑驳阳光投射在她脸上,泛起一层轻渺的柔雾,仿佛间她又回到了青春亮丽的少女时代。
  “小轩,还记得唱《鸡公仔》吗?”母亲停下歌声,回过头来笑问。
  我很久没见她这么快乐过了。
  经过鼓舞事件后,我与母亲的关系亲厚了许多。说到底我俩都是依藏在父亲羽翼下生活的一对可怜人,本就应该守望一致,互爱互依。
  “当然记得!”小时候我常在这歌声中安然入眠。
  山林间,橄榄树下,我俩一边打着果实,一边同声哼唱那远古流传的歌谣:
  鸡公仔,尾弯弯,站在那屋背最得闲。婆婆又去,涌里洗衫,秋收过后我人未闲,带我家水牛去山涧……。
  阳光下,青橄榄落满草地,一种嫩翠中透着微棕的颜色,橄榄绿色,指导员身上的颜色。
  龙舟比赛翌日后指导员就离开小镇回部队了,没有向我告别。但这是正常不过的事情,大家见面时也不知如何相对,说到底我还是他道德心理上的一个阴影,只能待时间将它慢慢抚淡。
  我的心理阴影呢?校花红豆!
  “你来这儿做什么?”我皱皱眉,问坐在我家门前的红豆。如果因为江中小川的热情相拥而跑来闹事未免太小题大做了,还闹到家门前,她到底知不知道个“羞”字怎样写啊?
  “你那天跟小川说了些什么话?他两天都没找过我了!”红豆语气不善。
  我跟小川说的话有需要告诉她吧?无聊!
  “他不找你,你可以去找他啊?学校找不着就打电话到他家里翻他出来!”我不想跟她纠缠,让人看见还以为我们在玩三角恋呢!
  这两个月是暑假期间,正常情况下是不用上学的,但据说今年教育局下了道奖励,重点中学升学率最高学校教师在住房分配上有更多优惠,老师们为了得到这些美妙动人的优惠,变得比学生还要勤奋用功,三天两日就来个大补课,全校师生一起好好学习,天天向上!
  “我没他家电话,也不知道他住什么地方。”红豆有点心深不忿地说。
  小川的父母是超级保守派,要是知道儿子在学校谈恋爱后果会很严重,小川当然不敢轻易给她电话和地址了。
  “如果你要找小川我可以帮你拔电话,如果你想吵架呢,结果只会将你和小川拍拖的事扬得街知巷闻,不但小川会捱鸡毛?肿樱?他爸妈肯定会吵上学校说你是狐狸精勾引他的儿子,让他不好好读书。你自己考虑吧!”
  我这回倒没有恐吓她,只是痛陈利害,免得再起风波。小川的父母有强烈的望子成龙心理,如果发现儿子未成龙之余还成了条“淫虫”,不将红豆拉去垫棺材底才怪!
  刚想拿起电话,电话却响了起来,竟是小川家里打来的。
  “小轩,见过小川吗?他已经两天没回家了!”
  周小川失踪两整天了!
  人怎么无端端失踪的?这下子我也急得发慌,对周小川这家伙固然有点爱恨难辨的感觉,但一听他到失踪我连那点恨都丢到九宵云外,因为隐约觉得他的失踪跟当天在江中说的话有关,如果他有什么不幸我罪孽深重啊!
  我沿街逐户地问过去,只要跟小川有点儿关系的同学都不放过,逼供再逼供,就差没严刑拷问他们跟小川做过的每一件事,到过的每一个地方。
  结果一无所获,连带是我旷课一天,将小川有可能去过的地方都找遍了。
  “小轩,吃点饭再说吧!”母亲劝告愁肠百结的我。
  我怎么可能有食欲?
  “你猜小川会不会是跑去游泳给水冲走了呢?”我又开始犯自我恫吓的毛病。今天江水涨得特别厉害,都说洪峰这两天内抵达,民兵队,不对,现在叫治安队的人都跑到河堤上集结准备抗洪,我担心小川独自跑去玩以前的跳水游戏出了意外。
  啊,小川你最好平安回来,顶多以后你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就是了,那怕给你再??巴掌好不好?
  电话响起,母亲去接听。
  “小轩,你爸的电话,说小川在他那儿,很好,明天才回来。”母亲说。
  什么?小川怎么跑到城里去了?还找上了父亲?
  我顿时吁了一口气,管他什么原因,人没事就好了!
  啊,我刚才许了什么愿?给他再??巴掌?开玩笑!老天爷应该赶下班吃晚饭没听见我的承诺吧?
  失踪两天的周小川丝毫无损之余还令人眼前一亮:短发剪得整齐漂亮,发油浆得发丝根根微微翘起,一身崭新的石磨蓝牛仔服,脚蹬进口运动鞋,连皮带都是Dunhill?
   这两天他跑了去挖金矿还是去了整容?
  “他在城里逛了两天,身上连吃饭坐车的钱都没有了,叫化子一般摸到局里找上我。”特地从城里送他回来的父亲拍拍小川的肩膀,笑着说。
  有了这个靠山,难怪周小川会摇身一变成了贵公子模样!
  真冤枉,我自己身为父亲的儿子穿的衣物没一件是叫得出名字的,都是母亲买的街边货,更冤枉的是我跑了一天路的两条腿在酸痛着呢!
  脚上的酸意还不断向上冒直酸到胃里,因为父亲一向粗硬的短发也做了小川那种短俏的发型,他们看上去比我与父亲更象两父子,英挺帅气又潇洒的两父子。
  连母亲都赞赏道:“这个发型很好看,人都青春起来。”
  “跟小川一起去剪的,你喜欢?那我以后都留这个发式。”父亲说着,做出苦恼的神色道:“虽然天天整理挺麻烦,不过老婆大人喜欢,老公也没办法了!”
  母亲满足地笑笑,回头吩咐小川自己回家。
  父亲拉起我的手说:“来,小家伙,爸带你去看好玩的东西。”
  啊,原来我也有安慰奖,最好是碱性的,可以中和一点胃酸。
  院门外,停泊着一辆崭新的银白色的三菱越野车,是当时流行的公款车,价格太贵,一般人买不起。
  “你的吉普车呢?”母亲问。吉普车其实是武术团的公车,母亲见惯了,习惯性地当作是丈夫的私产。
  “现在不在武术团,不好向他们要车了。局里近日多了项福利,补贴一半费用为科级以上官员买车方便上下班,我挑了这辆,图它城里和野外都可以用,有空还可以载你们出去玩玩。以前的吉普座位少,车又不好,你容易晕车,没敢带你们出去。”
  母亲回过头去,我看到她眼角微湿。
  父亲从没带我们出去玩,原来是顾念着母亲的身体状况,即使如此,我从没抱过遗憾或疑问,认为父亲是个做大事的,不拘小节,但想不到他只是将这份关怀藏于心底不露声色,难怪母亲会感动落泪。
  “来,爸爸用这台倾家荡产买回来的新车带你们去兜兜风!”父亲兴高彩烈地说。
  刚收拾着出门,小川就跌跌碰碰地跑了回来,看上去没什么问题,只是脸上多了条红印,吻合鸡毛?肿颖?的形态。
  何人忍心辣手摧俊男?当然是这两天内上穷碧落下黄泉地寻找儿子的小川父母啦!
  “真是的,怎么打起来没头没脑的?这么帅气的脸以后别留下疤痕才好!”母亲心痛地说。
  谁说男人长得帅没用?连母亲都万分紧张小川的俊脸受损情况,拉他入屋去涂药水,兜风计划也因而泡了汤。不过我怀疑母亲也在趁机托辞,她对汽车畏如蛇蝎,但不好损了丈夫的兴致,难得小川这个送上门来的现成幌子,她当然要有杀错,没放过地借题大肆发挥!
  单论这点“狡猾”心思而言,我确是深得母亲真传,否则也不会一瞬间就捉住机会对体育老师来个“大惩罚”。
  凡事都有正反两面,心机智慧用在好的方面固然是善事,如果用在坏的方面就是恶行了,我以后一定要好好检点自己,不能任意妄为,毕竟善恶只在一念间!
  “怎么自己偷偷跑到城里去了?”晚饭时母亲关心地问小川。
  小川只是羞涩地笑笑,继续刨他的大碗饭,饭量可媲美大饭桶。原来他的彪形大汉身材是用米饭填出来的,以后我吃饭也要尽力塞多两碗才行!
  “这孩子真够胆,竟跑到市武装部去要求当兵,结果给人轰了出来,没钱回家,在街上游荡了两天。”父亲解释说。
  我心里一动。小川怎么无端端的想去当兵?他当然不能达成愿望,年龄未够还算了,正常手续流程应该是由乡镇或单位挑出人选后再体检上送的。
  “有勇气,阳叔喜欢你!”父亲拍拍小川的肩膀赞许说。“不用后悔,阳叔小时候比你还爱鲁卤生事。男子汉嘛,别学小孩子般畏首畏尾,错了不打紧,懂得吸取教训,以后干事胆大心细就行!”
  怎么听说去象踩我捧小川似的?到底那个才是他的亲生儿子啊!
  “我亲自跟小川回去,免得他爸妈吵起来又乱打一通,打坏了可是一辈子的事情!”母亲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担心地说。
  瞎担心! 我想,真要打起来小川父母双剑合壁也不见得是他的对手!
  “他父母正火气上头,今晚小川就不要回去了,你待会打电话到他家交代一下吧!”父亲吩咐母亲说。他领教过我的龙舟惊吓,对小川父母的激烈反应心有戚戚然。
  “我去收拾客房。”我连忙准备行动。
  “那用这么麻烦?你的床够大,两个人挤一下就行了!”父亲扬扬手说。
  我倒抽一口寒气,刚才抢着要收拾客房就是担心父亲大人会这样提议。
  上次小川不过是在我肚皮上发泄性欲,现在同处一床,真有点担心他会半夜**我!
  整晚我在电视机前磨时间,直至父亲宣布他与母亲“谈心事 ”我才无奈地荡回自己房中。
  小川还没有睡,坐在窗前发呆。
  要不要学梁山伯与祝英台般在床中间放一碗水,含蓄地制订互不侵犯协议?
  “小轩,我在城里见过薇姨。”小川没头没脑地说。
  谁是薇姨?我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。王薇薇,父亲的另一个老婆。
  我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吊了起来,连忙问:“她长得漂亮吗?”
  王薇薇给我的感觉是遥远得如另一个世界的人,但却又与我的生活息息相关,我不知道应该对她抱什么态度和想法才恰当。
  “非常漂亮,而且很大方!”小川悠然神往道。
  当然大方,即使非亲非故仍肯花大钱将他包装成电影明星一般,这还不大方?也只有王薇薇才会懂得如何去将男人的英帅发挥得淋漓尽致,父亲就是一个她成功经营的例子。
  小川见我面色不善,连忙补充道:“兰姨也是很漂亮的,跟薇姨是两种不同的漂亮。”
  兰姨是指母亲,母亲全名姚采兰。
  “还看到谁吗?”我关切地问。
  “没有了。”小川想了想说。“还有个佣人。”
  “真的没有了吗?”我不竭不舍地追问。
  小川不笨,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,说:“你指周天豪?我只住了一晚,没见过他,只看到照片,长得跟你爸一模一样。”
  多年来的疑团终于解开了,我吁了一口气,但心里仍是酸酸的不好受。
  小川不知好歹地安慰我:“他虽然很帅,你也长得挺好看的。”
  我心情大坏,不想再聊,说:“夜了,睡觉吧!”说着自己先钻到床上,浑然忘了碗水定界的想法。
  “我睡地上好了。”小川犹豫了一下,说。
  他还挺有自觉性呢!
  我到柜里翻了两张被单和枕头给他,他连运动鞋也不脱就和衣躺了下去。
  我的记忆中从此有了一个叫周天豪的人,天之骄子,顾盼自豪,一个外形与父亲源出一辙的英俊少年。
  按理说,父亲的优秀基因能够有人传承,我应该高兴才对,因为我是一个同性恋者,一个会令父亲蒙羞的儿子,实在没资格承继父亲的香火,现在他有了优秀接班人,我应该为他庆幸和喜悦而不是酸溜溜的自怨自艾。但我心里总是有点儿难过,为什么?
  “小轩,小轩。”小川轻声叫道。
  我没心情理睬他。
  “小轩,你睡得着吗?”他继续问。
  有你这头色狼在身边虎视耽耽,我怎么能睡得着?
  “小轩,外面有很多星星,不如我们去看星星,好吗?”小川提议。
  我怒从心上起,喝道:“再吵就给你脑袋来一棍子,让你看到更多星星!”
  小川立时噤声。
  见他如此委屈,我心里一下子就软了。为什么我总拿小川来出气?他一向是雄纠纠气昂昂的学校霸王,现在对着我总如一只怕人的小猫,别让我磨折了他的英雄气概才好,没有了霸气的周小川就不再是阳光勇武的周小川了!
  周小川应该要做回原来的周小川,我也应该做回原来的我。即管周天豪长得与父亲相似,即管他有很多优越性,但我有自己的天地与生活,也有自己的才能与信心,没必要跟他比较,也不必妒忌他的优势和条件。
  我就是我,一个已经寻找到自己生命价值和信心的我!
  “小川,为什么你想当兵?”我轻声问。理清了内心的郁结,心情自然舒畅,对小川的态度也作了根本变化。
  他居然不回答我。
  我转头看看,原来他已经爬了起来,一只脚竖起,一只脚吊着,靠坐在窗台上看花园外的天空。
  天空尚余半月,一片清朗,其实星星没几颗。
  我只好也爬起来舍命陪君子,不,应该是舍睡眠陪他发疯!
  柔和的月色将小川的脸孔分割为明暗两极,清晰的界线画过宽广的额头,流过高挺笔直的鼻梁和丰隆的嘴唇,再沿坚毅的下腭掠过高耸的喉结,消失在他宽广的胸膛里,一身粗硬的牛仔服更让他的高壮身躯显得线条硬朗,威武潇洒。
  原来周小川是长得很有男子气的,难怪母亲会心痛他的黝黑俊脸。
  月华如水,空气中传来淡淡的桂花幽香,我心里忽然有种温柔的悸动。
  “小川,在想什么?”我问。
  周小川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周小川,本是虎虎含威的眼睛里多了丝隐约的苍凉和忧郁,甚至可以说是沧桑,看得人心碎。
  “因为阳叔是当兵的,指导员也是当兵的。”他说着,转来头来,黑暗中眼神仍是炯炯。“你喜欢他们,所以我也要当兵!”
  我连忙退后一步。小川,不要这样,不要这样说好吗?
  “看完星星了,睡觉!”小川象听到我的心声,跳下窗台,一屁股躺回地上,以被单蒙头。
  我慢慢地退回床上,脑里茫然一片,不是思想空白,而是想法太多,多得无法整理。
  我喜欢小川吗?应该是喜欢的,但却不是对父亲、郭安堂或指导员那种喜欢,更多的是当他是一个哥哥般喜欢,但他刚才的那句话却完全推翻了我自以为是的想法,因为感觉到内心有一种情愫突然涌动,一种既喜悦又心酸的激动,让我欢喜让我忧的悸动,这是从没感受过的,是爱意骤萌还是因被爱而感动?
  小川,你再说一次好吗?我想去证实一下。
  小川用一种奇怪的声音来回应我。
  我望过去,小川已经踢开了被单,两腿大张,手不断地揉着自己的裤裆。
  他猛然回头,看到我张开的眼睛,马上缩回手,但裆间那团隆起却藏不住锋芒,鼓涨耀眼。
  牛仔裤下的隐龙是我的旧时相识,那一个下午,那一个少年,挑逗起一份不应该的情思。
  我向他招招手,他呆了呆,马上连滚带爬地钻到床上,我那可怜的床单顿时添了无数鞋印。
  “小川,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指导员?”我问。尽管江中拥抱泄露了玄机,但小川一向不是心细如尘的人,而且当时情绪激动,没理由被他看穿的。
  “招待所看门的三伯说的。他是我家的远房堂叔,那天我拿糕点给他,他说有天晚上巡房时从门外看见你帮指导员抓鸡鸡出精。”
  我的心如掉冰窖,那天晚上我确是被指导员自慰的情景所震撼而忘记了随手关上房门。
  虽说早知道天下间没有藏得住的秘密,但这秘密太可怕了,牵连的后果太大了,是我不好,是我错,是我害了指导员!
  “他还有跟谁说过吗?”我焦急地问。如果真有神仙能许我愿望的话,我不贪心,一个就够了,只要时光倒流,让一切从未发生过!
  “没有。”小川也知道后果严重,因为东窗事发的话不止是我会给父亲宰掉,指导员的奋斗多年的军旅生涯也不保,与未成年儿童发生性关系不止是道德问题,还是纪律作风问题!
  “我叮嘱过他不能跟人乱说的,你放心好了!”小川安慰我说。
  他的安慰聊胜于无。嘴巴长在别人身上,那老头子既然可以告诉小川,谁能担保不会告诉别人?
  “小川,抱紧我好吗?”我凄惶地对他说。我害怕得全身发冷,仿佛身体内的血液被抽干了似的。
  小川一动不动地紧紧搂着我。我闭着眼睛,什么也不想,从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中寻回一丝力量,也自他温暖的怀抱中偷得半分温暖。
  “好点了吗?”小川问。
  真的好过多了,但我不想他放开臂膀,留恋这温暖和安全的保护体。
  小川合作地静静抱着我,但我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,他的身体确没有动,但另一个东西在动,他裤裆里那团硬物顶着我的腰臀不断地勃动。
  这家伙的色欲真是强烈得无日无之,无时无刻,随便就发作膨胀。
  他温暖有力的怀抱我固然不想放弃,但他灼热强劲的勃动又让我遍体难受,而且我的小鸡鸡也突然有点硬了,真教人取舍两难。
  “小川,你喜欢红豆吗?”我问。搬这个泼俏女出来应该可以打退他的色心了吧?
  “喜欢。”他闷声闷气地答。
  “既然你喜欢红豆就不要跟我再玩以前的游戏了。”我感觉到他的裤裆还是一样钢铁般坚硬,没有就此消退情焰。
  “但我也喜欢你!”小川嫌语言表达他喜欢不足,更将硬物用力顶了一下作行动响应。
  晕,他这是什么回事啊!喜欢大波妹还罢了,怎么还喜欢男人?
  无可否认,小川各方面都具备吸引人的魅力,我甚至忍不住又想跟他鸳梦重温。
  但我不能。
  我翻转身,一把将他压在身下,说:“小川,如果你喜欢我的话,你就会变成一个同性恋了,你不能喜欢我,知道吗?”
  我记得小生说的话:天生万物无穷,遍洒人间都是怨!
  作为一个被**道德嫌弃的同性恋,即使心中有情也不敢轻易让爱的人知晓,甚至不敢给身边的人知晓,酸疲无助,有苦自知。既然我已经踏上,无路可退,自己独自承受就算了,怎么能够为了一已私欲将小川也拖下水?小川应该有他阳光灿烂的明媚将来,而不应该落入灰暗惶然的境地。
  小川定定地仰视着我,说:“我不管变不变成同性恋,我就喜欢你!”
  怎么这样死脑筋和牛脾气啊!
  “小川,如果你想射精我可以满足你,还可以让你更快乐,但你绝不能喜欢我,知道吗?”我一边狠狠地警告他,一边坐直身子,用臀部不断地研磨他的裆部,诱惑他答应。
  一个同性恋用同性性行为做代价去诱惑一个男人不要做同性恋,这世界上恐怕再没有这么荒谬的事情了!
  小川不说话,似乎有点意动。
  我马上兑现承诺,溜在他张开的两腿间,用力挤压他的裆间的隆起。从郭安堂身上我懂得了男人都喜欢有点受虐的性刺激感,尤其是轻度地虐待他们的性器官会产生强烈的反应。
  身经百战的郭安堂尚且无法抗拒我的手段,小川又岂能幸免?马上急喘连连,挺动臀部配合异常的兴奋挑逗。
  老实说,月色下,一个英俊魁梧的牛仔躺在身上任人挑逗得欲火焚身,努力要将他的性器破禁而出来发泄欲望,情景还很有煽动性,煽动得我忘记了初衷,更是放肆地挑引他的欲念,折磨他痛苦又舒畅的快感。
  小川喘着粗气道:“小轩…别这样!”
  我就是要这样!
  小川的臀部不断扭动,舒缓他的性欲。
  我见已经刺激得差不多火候了,扯开他的裤链,让内裤包着的坚硬隆起露出来。
  他习惯穿内裤了,而且还是父亲那种白色的紧身弹性小三角内裤,看来王薇薇包装得够彻底,内外焕然一新。
  我有点意乱情迷,仿佛又看到父亲的身躯就这么躺着接受我充满**的性服务。
  我合掌捧奉着这团巨大的白色山岳,想入非非。
  啊,这是父亲,阳刚英武父亲的性器,我梦寐以求的阳具!
  小川已经及不急待了,主动伸手扯下内裤,让**弹跳出来,硕粗的**在我面前不停的摇晃。
  士别三日,刮目相看,小川的**简直是见风就长似的,比以前长大了许多,几乎接近父亲阳具的规模,而且阴毛也长长了,墨云如涛,盘缠翻曲,每一分每一毫都充满了成熟男性的性诱惑力。
  太像了,无论形状、规模和颜色都几乎与父亲的阳具接近,尤其那个饱满且充盈的红色**更如出一辙。世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,难道阳具也会因为小川渴求与父亲同侪就能越长越相似?
  我伸手探进内裤,扯出两颗睾丸。
  小川的睾丸跟父亲相比稍小了点,但也大得可以,甚至比指导员和体育老师的还大,而且如父亲般垂吊着,更显得份量十足!
  这到底是小川还是父亲?我不止是情迷,更是迷惑。
  同样的阳刚英武,同样的粗长硕大,同样的标准优美,小川是父亲年轻的化身么?
  “小轩。”一直仰躺着不说话的小川突然开口。
  我抬头,望着他充满欲望的眼睛。
  “让我插进去好吗?”他期待地说。
  什么?他别是打我屁股的主意吧?早就怀疑这家伙立心不良!
  “不行!”开什么玩笑,这么大根东西插入去不如杀了我的好!
  “求求你,我很想啊!”他软语相求。
  “我睡地上好了。”我说着从他身上爬起来。他想是一回事,这事万万答应不得!
  他用力将我扯回他身上,并用手扶起**作准备,我挣扎着说:“别闹了,等会吵醒了爸……”
  我说不下去,因为他的**毫无预警地趁势捅进了我的嘴里去。
  他果然真要**我,**我的嘴巴!
  “小轩,我要死了!”小川喘息着快速耸动臀部。
  要死的是我才对!这么大根粗长的**毫不留情地直插入喉咙深处,我眼泪水都呛出来了,偏生他还嫌未够惨烈,两只手狠狠压着我的头不让抽离,努力将他的**向上顶,顶深一点,恨不得将两颗睾丸也一起塞进去!
  真是的,每次都那么迫不及待,以后娶了红豆作老婆的话,红豆的日子肯定不好过,二话没说就要捅进去,不给这根大家伙插得千疮百窍才奇怪!
  我撑住他的髋部努力抗衡,免得他一捅到底,届时会真的要了我的命。
  “小轩,小轩……我爱你!”小川突然说。
  我还没意识过来,一股激流已经直射入喉咙底部,液体马上充满了咽喉,连呼吸都困难,只好咽下去,不停地将这种似曾相识的稠液咽下去!
  我的脸部、腹部都给小川的精液污染过,现在喉胃部也被他连番攻陷,再发展下去恐怕我要变成他的人形精液盛装皿了!
  好不容易从他的魔爪下挣脱出来,我倒在床上不停地喘气。小川也不停地喘气,但心态与感受各异。
  “小川,你刚才说什么来着?”我问。他**迸发中的那句话如暮鼓晨钟般振聋发聩,他说爱我,不止是喜欢,是爱,今生中第一个人亲口说爱我!
  “我没说什么啊!”小川茫然地说。
  我顿时如一盆冷水浇到头上。妈的,都说男人勃起时毫无道德可言,此话堪称真理!
  “滚下去,我要睡觉!”我踢他下床,有点冲动想给他那根仍露在裤外直竖乱晃的大肥**也免费赠送一脚。
  “不下!”他居然不合作,还扯着我的腿,我失衡倒在床上。
  小川顺势压在我背上,很严肃地说:“你喝过我的精液,以后就是我的人,要听话!”
  天,这是什么理论?谁教他这么荒谬的歪理的?这也是他刻意要求“插”进去的目的吧?
  小川低声说:“小轩,我以后会对你好的,知道吗!”
  他还真的很“负责任”呢!我几乎忍不住要笑,勉强回头,却笑不出。小川脸上的表情非常认真,眼中情意款款。
  “会象阳叔对兰姨一样好,你放心。”
  我背上是他沉重宽厚的身躯,耳边是的他动人蜜语,臀部有他坚挺的阳具不断摩擦生热。
  小川终于回复了他的本质,狂烈的,不羁的,霸气的男性侵略本色。他虽无心效仿,但他真的越来越有父亲的影子了,相貌或许有差异,但性格和脾气却等同一致,难怪会有错觉他们似一对父子。
  我抬起头望出去,月魂如雪霜,空茫温柔,让人莫名地感动。
  非关物事,不为情伤,只怨这月色撩人!
  “小轩,我睡不着,唱首歌给我听好不好?”小川翻过身,但依然紧紧的将我拥在怀里不放。
  “唱什么?”我奇怪得不得了。都已经一个腰圆膀阔的成年男人模样了,还有这样孩子气的要求?
  “随你喜欢,你歌唱得好,我要听!”他将头抵到我脖子下。
  我心里柔静若止水,轻歌悠悠,月魄依依。
  “月光光,照地塘,虾仔你乖乖?b落床,听朝阿妈要赶插秧呢,阿爷要看牛上山岗……”
  我转头看看小川,星目紧闭,似是睡着了。
  “继续唱,我喜欢!”他突然冒出一句,眼睛却不睁开。
  “听朝阿爸要捕鱼虾??,阿?爸?网要织到天光……”
  月色如梦,潜入梦中,梦中盼夜长。
  天际微明,我被背臀部的湿濡惊醒。小川别是这么大还尿床吧?
  用手摸摸,湿滑一遍,原来这家伙并非决堤放水,而是……
  “见你睡得香,不敢吵醒你,但忍不住了!”小川贼亮的眼睛里带着坏笑,也伸手去清拭他刚喷出来的精液。
  岂有此理,这不是害我得整天洗床单被铺么?
  我将手上的精液捉狭地抹向他的俊脸,他笑着躲避。
  窗外突然传来胡乱拍打的声音,不是我房间的窗,是母亲和父亲房间的窗门。
  “阿阳、阳嫂,快起来,决堤了!”
  漫漫江水真的决堤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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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MT+8, 2020-4-7 20:5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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