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黑与白的世界里,有难以割舍的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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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:夹缝| 作者:无名指 搜集整理(原著:哈啤)| 更新时间:2018-01-24 10:06:08| 字数:5184| 加入书签
  锅子在一家快餐公司上班,每天大清早就要去上班,但是下午三点样子就可以下班了,他也曾想继续在公园摆摊卖烧烤,但是小莫反对,说怕有人把锅子勾引跑了。

  他们住的房子是小莫一年前买的,也就是说是锅子来不久后才买的,也许他已经打算在N市长住下去了。

  我试探着说房子装修的很好,说要是以后有钱买房子也按照这个样子装修,说完话我就看着小莫,小莫没有接我的话,也没有看我,只顾玩着手里的指甲钳。过了会,小莫才抬头看我,然后他的目光就落在墙上。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我就明白了。

  那墙上挂着的正是张耀给小莫画的背影画像,画像的边上,挂着小盆的吊兰,花盆沿上,放着把军刀。

  我还是有些疑惑,只是我没有问,但小莫却说了出来。多年前,张耀把他未来房子的装修样图给小莫看过。我没有告诉小莫,张耀果然是按照样图装修他的房子的,我也不打算告诉张耀,小莫的房子是这样装修的。

  我对小莫说我是从B市来的,小莫问我有没有去见张耀,我问小莫是不是和张耀有联系了,要不怎么知道张耀还在B市。小莫说他没有和张耀联系,但是他知道张耀就在B市,说他住的小区就是张耀设计的。他又告诉我,他其实一直都知道张耀就在B市,因为每年十一月底去看鱼跃的墓地时,都可以看到张耀留在那里的东西。

  我拿出相机给小莫看鱼跃墓地的照片,小莫只看了一张,就摸着我的头顶,轻柔地说:这么多年来只有你一直想着我们,只有你希望我们能好好的过日子。

  然后他又问我文章的事情,我没有说我已经删除掉了,也没有说我又重新写了,我只告诉他故事是没有结局的,因为生活是一直继续的。

  小莫也就没有再问了。

  锅子一直有意无意地回避着我,我也没有和他说过多的话,但是我知道我想说的话小莫已经替我说过了,所以他才会这样躲着我,我也知道他不是真的愿意躲着我,是他觉得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,或许还有那么一些内疚。

  我看到他就想笑,心说,锅子你终于还是欠我些什么了吧!

  锅子的儿子在暑假的时候曾来玩过,和小莫住一块,留下了不少照片。锅子的儿子果然和锅子是一个模样的,敦实,腼腆,唇边已经有了软软的胡子,就要读初中了,时间过得真快啊。

  锅子的儿子叫小莫叔叔,小莫很喜欢他,他也和小莫很亲,他还看不懂他父亲和小莫的关系,只当小莫是他父亲在家乡的那些朋友一样。但是他对他父亲和小莫的照片很感兴趣,因为在他的印象中,父亲是难得照相的。

  这些是锅子告诉我的。

  小莫已经不再和胡继合伙开采购公司了,他被查出有尘肺,不过不算严重,但是是一辈子的事情了,我知道有关尘肺的基本知识,但是我没有问小莫为什么会患上尘肺,有些事情还是不要问的好,我已经没有那么重的好奇心了。只是我隐约猜出小莫的尘肺和在劳教所那两年的生活有关,因为我知道小莫所呆的劳教所是在一个工业很发达的城市近郊,我也知道劳教生活是什么样的概念。

  小莫在学院路开了间书店,不只租书,卖书,还收购旧书籍。我去了他的店,他店里有个很秀气的女孩子在忙着,小莫送给我两本书,一本是马塞尔?普鲁斯特的《追忆似水年华》,一本是亚历克斯?哈里的《根》,还给了我两枚叶签,是小莫做的,用的就是小区里的香樟树叶。

  在《根》的扉页上,有小莫留下的字:茕茕白兔,东走西顾,衣不如新,人不如故。

  在《追忆似水年华》的扉页上,只有两个字:希望…

  我小心地把书收好,尽管这两本书我都看过,但是我还是打算再看一次,尤其是《根》,那是小莫最喜欢的书了,我还记得小莫的那本很旧的《根》中,夹着一张全家福,照片中的那个小孩没有门牙。

  小莫问我有没有朋友,我对他说有了。小莫说要是没有的话是不是就不会来见我们。我说是的。

  小莫又问我朋友有没有胡子,我说他的胡子比我的还少,小莫就笑了起来,我又说扎人同样很疼。

  小莫叫我说说我朋友的事情,我就告诉了他,因为他也曾经毫不保留地告诉过我他的故事。

  那些让我着迷,让我幻想,让我开心,也让我难过的故事,我这辈子休想有片刻时光可以忘记。

  我叙述的方式和小莫几乎是一样的,没有时间概念,也没有过多的描述,我只告诉他相处的细节,吃饭、对望、牵手。小莫就问我和他在床上的细节,我就笑他。

  小莫脸色凝重地看着墙壁,墙那边是他和锅子睡觉的房间,不知道锅子能不能睡着。小莫说他已经有很长时间都没有和锅子好好做爱了,说他们都是用手解决了,因为他已经不能做太剧烈的运动了。

  小莫问我是不是一点也不觉得和他相像,我说我现在已经觉得很像他了。

  小莫说他已经决定留一半骨灰给锅子了,就算锅子不要也要给他。

  我关掉电灯,不想让小莫看见我眼中的泪。

  在去山东的路上,我发现小莫在《根》里夹了张照片,是他和鱼跃的合影。

  山东回来后,我的心终于安静下来了。年前是旅游淡季,我调休了假期,放弃了公司组织的港澳双飞七日游,攒了十天假去看我的朋友。

  他所在的小县城稍显凌乱,但是很自然,新旧交错的街道和住宅区我是如此地喜欢,或许是有他在身边的缘故吧。

  在他自己的住处很自由,我们在床上看电视,说话,聊那些过往的经历,我从来没有如此的放松。他是值得托付的人,但是我没有办法把我自己托付给他,那是我最不能释怀的地方。

  他的住处很简单,就像他的人一样,他也是个简单的人,简单地让我能感觉到真实就握在我的掌中,他给我买了很厚的内衣,给我买了很合身的裤衩,我就想到多年前鱼跃在澡堂里偷偷给小莫买内衣的场景,于是我也给他买了,但是我没有告诉他,偷偷地藏在了他的衣柜中。

  走前我告诉自己,不管日后如何,这个地方我还是要来的。这地方就和他一样,如此地安详,给我温暖的感觉。

  年后我就一直忙于办公室的事情,老总病休了一个多月,在他的帮忙下,我做了详细的计划,重新划分了市场,我改守我们的常规市场。市场的持续低迷使我们不得不固本培元,尽力笼住最基本的客源地才是当务之急。

  半年的时间我几乎都是在外面跑,转遍了长三角的所有城市,省内的市场就交由同事主办了。

  我对江浙的所有景点都不感兴趣,所以出差的时候尽管同行相邀,但是我都拒绝了。我已经不是几年前那样爱玩了,或许是接触旅游时间长的缘故吧。

  只是我对于北方还是如此的偏好,老总知道我的喜好,所以每次有和市旅委或是县旅委出差的机会,他多会留给我,让我好好地休整几天。

  在北方出差时的晚上,我喜欢在小吃摊或是大排档吃饭,我喜欢那样的感觉,我喜欢在露天下原形毕露地大快朵颐,和陌生的人交谈,喝酒猜拳,或许是想沾上点北方汉子的豪爽吧。

  记得多年前,纤纤曾对我说过,她最大的喜好就是和知交朋友在路边的小摊吃一块钱一份的炒面,说那才是她想要的生活。

  一块钱一份的炒面已经买不到了,但是一块五一扎的啤酒在北方很多地方都有的卖,喝扎啤吃清蒸海蛎子,和店主调笑,和店主比谁可以用牙齿咬住杯子喝光杯子里的酒。

  店主说烤的海蛎子也很好吃,说吃了还可以壮阳,我说我从来不吃烧烤,但是我喜欢请人吃。

  九月的时候,我从大连回来,带回了许多在我家乡买不到的哈啤,出合肥机场时,我接到了小莫的电话,他在电话里问我明天有没有空,说想邀请我去玩一天。

  我向老总要了假,又打电话给合肥的同行。同行办事效率很高,开车送我去火车站又把我送上火车,两个小时后,我到了小莫的家门口。

  小莫对我的出现没有一丝差异,我仔细地看着小莫的脸,玄关处灯光昏暗,看不清楚。小莫笑着说,还是老样子,不好也不坏,然后我就看到了建明。建明依然很白,很削瘦。不过,在看到我的时候,他眼的热情是那样的多。

  在他喝水的时候,我看到他的手很粗糙,还有伤疤,但是看上去还是那样的有力。

  锅子看到我,大声地叫着我的名字,没有再脸红。他叫我小默,这回是真的叫我“小默”了,小莫笑了起来,锅子挠挠头,说:“你叫小家伙!”

  第二天,大清早就都起来了,建明要去接人,他没有告诉我接的是谁。小莫也要去接人,也没有告诉我他去接谁,锅子想替小莫去,小莫不让,叫锅子多做点早餐。

  家里就剩下我和锅子了,锅子在熬粥,我在厨房门边看着。厨房里弥漫着水蒸气和小米粥的香味,锅子光着上身,黝黑壮实,一如从前。

  他用长勺专心地搅着锅里的粥,一圈又一圈,我在边上专心地看着,我想小莫肯定无数次站在这个位置,看着锅子为他们的早餐忙碌。

  锅子说:“听莫东讲你有朋友了。”

  我“嗯”了声。

  他又说:“他对你好吗?”

  我又“嗯”了声。

  锅子扭头看我,我低下了头,他说:“小默,我……”我抬头,他没有说下去,却走了过来,抱住了我。

  我也抱住了他,他的背上有汗,湿湿的,一用力就会滑开。锅子用力的拥着我,脸颊贴着我的腮帮,我感到有东西滴落在我的肩上。

  小米粥糊了。

  建明先回来的,他带回来的是纤纤。纤纤尖叫着和我拥抱,我闻到她身上有淡淡的奶粉味。

  小莫带回来的是张耀,张耀一进门就楞住了,我知道是因为他看到了小莫家的装饰。我和他打招呼,他漠然地回应,好一会儿,他才反应过来,抓着我的手,问我是不是还好。我问他好不好,他给我看了他的手机。

  手机屏幕上是一家三口。

  终于有人给他做饭了,不知道他吃起来香不香。

  重新熬好的小米粥盛在碗里,是那样的诱人,我很久都没有吃过了。锅子从糖罐里倒了很多糖在我的碗里,又细心地搅拌好,才小心地把勺子放在碗边,勺把向着我。

  他还记得我喜欢吃甜食,他还记得我喜欢吃白糖拌粥。

  小莫招呼大家吃,粥很烫,他喝了一口,没咽下,吐回碗里,不停地咳嗽,白皙的脸咳得通红。张耀和纤纤都笑着说小莫心急。

  锅子拍着小莫的背,我看到他的脸上也有笑容,但是他的笑容是凝固的。

  还没有吃完饭,胡继就来了。他先看看小莫,然后就一一和大家打招呼,除了张耀,其他人他都认识。除了我和小莫,其他人张耀都不认识。

  胡继说大家难得有空聚一块,这不都好几年过去了,该好好聚聚了。小莫说建明前些日子结婚,他去参加了婚礼,回来就邀请大家聚聚。

  我们挤在张耀的车里到了公园。公园里很多人,荷花还开着,有白色的,还有粉红色的,还有我喜欢的睡莲也开着。有人摘了荷叶,戴在头上照相。柳树上的叶子是绿色的,草地也是绿色的,有白色的鸽子停在上面,叽叽咕咕的,吃着张耀丢给它们的食物。

  张耀喂着鸽子,纤纤在一旁说话,她说的是她的儿子,说她的还要再生一个女儿,好嫁给张耀的儿子,说她要攀上个有钱的亲家。

  张耀说他也想生个女儿嫁给纤纤的儿子,说纤纤的儿子长的太帅了,纤纤就笑的很开心。

  纤纤的儿子的确很帅,像他的爸爸,他爸爸是厨师。张耀的儿子也很可爱,像他的妈妈,他妈妈是军官。

  纤纤和我说了会话就拉小莫去坐摩天轮了。胡继拽着锅子去了湖边,坐在湖堤上抽烟,我看到锅子的肩膀在耸动。

  我上了趟洗手间,时间很长。回来看到张耀还在喂着鸽子,我就站在一旁看着,没再和他说话。

  张耀说他和她妻子没有圆过房,他们是在网上认识的,他们的孩子是在医院里怀上生下的。

  我依旧沉默,张耀以为我无法接受,我没有告诉他我想起了鱼跃和小莫曾经的梦想。

  我一直陪着张耀喂鸽子,纤纤和小莫坐了一次又一次的摩天轮,而胡继,始终和锅子在湖边坐着,抽烟,我几次看到锅子的肩膀不停地耸动,很久。

  快中午时,下雨了,不大,我们聚在游乐场的回廊里避雨。雨洗过的草地是那样地清亮,远处湖面上也泛起了淡淡的雾气,有风刮过,我闻到了淡淡的泥土的芬芳。

  小莫把摩天轮的乘坐票折成一只只纸鹤,放在美人靠上,用手指不停地拨弄着。

  雨停后,我们在公园里找地方吃饭。路过射击场时,小莫和锅子都停了下来。

  那是他们相识的地方,那是他们开始相爱的地方。

  卖烤鱼的是锅子,吃烤鱼的是小莫。

  我也停了下来,我看着小莫和锅子的背影,喉头哽咽,就要落泪。

  因为我接到了老同学从朝阳医院打来的电话。

  朝阳医院,N市最好的胸外科医院。

  ——全文完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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